田草 发表于 2021-6-5 15:44:46

月亮,为我保密

         近来,在我家北窗外的一处小公园里,又看见小路边的几棵景观杨梅树,花开花谢,枝头果小果大,果红果紫。顿时,一桩烂在肚子里五十多年的秘事,浮现在脑海中,挥之不去……。
          我的老家位于车厩虹岭村,全村一门姓张,同宗同源,已经祖传二十四世,这在浙东四明山区,也算得上是一个中等以上规模的村落。由于村里人口众多,僧多粥少,祖传下来的几棵具有百年以上寿命的老杨梅树,经不起时间的折腾,都先后枯竭而终。然而,仅仅一山相隔的我外婆家所在的山坑村,系朱明皇朝同宗后裔,却因村子小,人口较少,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几棵杨梅树,因此,一时闻名整个车厩古镇。那时候,土地、山林等都是生产队集体所有,唯有杨梅树是私有的。
         往年,每逢六月杨梅上市季节,我通常要到外婆家里摘杨梅,要是人不去,外公一般也会肩挑一担杨梅,亲自送上门。不料,有一年是小年歉收,还是其他什么原因,全家人不见一颗杨梅,一时没了口福。吃杨梅,这在当时物资极其匮乏,水果十分稀罕的年代,可是一份奢侈的享受。偶尔,你若上山有幸能够尝到如果果红、倒刺头、猕猴桃之类的野生山果,也是一份幸福!不象如今,人们生活所需的各种物资供应充足而丰富,进口的、外省的、自产自销的水果,应有尽有,琳琅满目。
          有一天,夕阳西下,我独自一人迎着余辉,悄悄翻越家后门的一个山岗,潜入名叫西天尖高山南侧的一条小山沟。等到夜色阑珊,月挂山头,我就借着淡淡的月光,就近攀爬上一棵大年丰产的杨梅树。因为行动过于仓促和神秘,惊慌失措之中,竟然一时忘了随身携带布袋子。急中生智,我立即脱下身上的一条裤子,扎紧了两只裤管,权且替代。这天夜里,天气虽好,但是月光昏暗,也就省却了精挑细选的麻烦,红的、紫的顺手采摘。不一会儿功夫,满满的一裤袋杨梅入囊。因怕被人发现,太过紧张,我也就来不及“近水楼台先得月”,而在树上先尝尝杨梅的滋味。摘完杨梅,我带着一身轻松满载而归。
          虽然,我知道那夜所摘的杨梅,不是外婆家的,因为外婆家的杨梅生长在西山坡。那也是哪一个远房舅舅家的。事后,我再次到外婆家里作客,还一度留意探听风声。只怕事情泄露,丢尽脸面。要是让外公外婆和舅舅们耳闻,岂不笑掉了大牙!
         后来,我渐渐长大了,高中毕业不久就去当兵,在军营这座革命大熔炉中入党、提干。尽管,当年我所作的这桩秘事,天知地知月亮知。但是,每当我想起它,内心深处总感觉十分羞愧,常常为之懊悔不已!现在,每当我看见路边的杨梅红了,就会对这一荒唐之举进行一番自责!
         此事,因杨梅而起,为杨梅所累。时至今日,我也以杨梅为由,一吐为快。否则,几十年秘而不宣,到头来将会抱憾终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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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墙 发表于 2021-6-5 17:58:59

黄湖一号 发表于 2021-6-5 18:01:45

事情啊,自己心里过去了,那是真的过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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